毛孩子也会感到焦虑和抑郁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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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BRITT PETERSON 收养了一只叫做卢卡斯的猫,在照顾卢卡斯的前五年,卢卡斯一直是家庭中最小的生物,他们的家庭成

    员包括 BRITT PETERSON 和她的丈夫,以及另一只名叫提普的猫。

     

    然而随着 BRITT PETERSON 的儿子诞生,卢卡斯不在是家庭中最小的生物,卢卡斯开始变得焦虑和抑郁,伴随着 BRITT

    PETERSON 在为卢卡斯治疗抑郁的过程,她开始思考宠物的焦虑在他们生命中的意义。

     

    焦虑的表现

     

    (注释:以下提到的状况为卢卡斯的表现,并不适用于所有的猫咪,判断宠物是否焦虑或患上抑郁症,需要经过动物行为

    学家或宠物医生确认。)

     

    卢卡斯的哥哥提普也是我领养来的,提普是只白爪子的灰猫,和《小熊维尼》里的驴子一样阴沉沉、傻乎乎的,但又非常

    温柔。而卢卡斯,生来就是团凶猛的黑色小火球,不管是流浪动物、地毯边沿的流苏还是桌上的杂物,都难逃他的魔爪。

     

    卢卡斯也是我的起床铃,因为他每天早上都把写字台上的梳子、除臭剂和首饰盒撞得东倒西歪,直到我起床喂饱他才停

    歇。

     

    然后,将近四年前,丈夫和我有了孩子。卢卡斯不再是这间屋子里最重要的小生物了,他回撤到猫爬架最顶上的平台,常

    常一躺就是一整天,在猫架边缘忧郁地凝视着。当他缺乏关注时,会以激烈的方式表现索求。

     

    卢卡斯总是把门把手弄得砰砰响,或者用将近12斤的身体奋力撞门。吃饭的时候,他狼吞虎咽消灭自己那份后,会把提普

    挤开侵占他的食物。他开始在客厅和我儿子卧室的地毯上留下污渍,他和提普的打闹也变得暴力。

     

    我先联系了一位宠物行为专家,她的建议起初是有效的,但经过五个月的努力,卢卡斯的行为并没有改善。于是我又请教

    兽医,兽医说卢卡斯的症状可以用“焦虑”(anxiety)描述,并给他配了些氟西汀,兽医经常给动物开这种药。

     

    我很沮丧,又很可怜卢卡斯,而就在那一刻,奇迹般地,我的记忆深处有些东西涌了上来。十几年前我上大学时,在长达

    六个月的时间里,我每隔一天就要经历一次恐慌情绪突发。我被诊断为焦虑症,其主要病症为惊恐障碍,这与卢卡斯的情

    况极为相似,连吃的药都差不多。

     

    事实上,动物焦虑这个概念已经困扰科学界很久了。我们在讨论动物时,对焦虑的定义依然比较模糊,但我们正把它打磨

    得越来越精确。我们在这一过程加深了对自身情绪的了解,也不断揭开动物认知的真相。最后,我也从中学会了如何看待

    我与卢卡斯的关系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焦虑产生的生理原因

     

    “对于所有动物而言,或者说几乎所有动物,甚至包括鸟类,恐惧会导致它们身体颤抖。”达尔文于1872年在《动物与人类

    的情感表达》(The Expression of the Emotions in Animals and Man)一书中写道。如今,我们明白了恐惧的皮质下神经

    基础,也知道了各种哺乳动物的大脑系统是多么相似。

     

    当动物遭遇威胁时,“战或逃”反应由杏仁核激发,再传输到下丘脑,下丘脑发送信号到腺体,于是肾上腺素分泌。绝大多

    数哺乳动物的大脑都如此:小鼠迷你的下丘脑和杏仁核对压力的反应,与我们的并无差异。养过猫狗的人应该都知道,动

    物“战或逃”的表现形式复杂繁多,有些遵循特定模式(比如狗狗在雷暴天气时总是舔脚爪、嚎叫),有些基于个体性情或

    遗传因素,也有些完全捉摸不定——就和人类的焦虑一样。

     

    兽医学的行为学家几乎不在意用“焦虑”来描述动物体验是否合适,他们也不纠结如何诊断。

     

    兽医关心的是外在表现:小家伙是否易受惊吓、乱咬人,或被失眠折磨?猫咪有没有摆出害怕的姿势,比如“肉卷式”?

    ——新泽西的行为学家艾米莉·莱文(Emily Levine)发明了这个说法,指的是四足置于躯干下并耸起躯干的姿势。依据这

    些可观察的标准便能发现,焦虑在动物王国是普遍现象,深受其扰的也不止宠物。

     

    科学史学者劳瑞·布莱特曼(Laurel Braitman)在《动物也疯狂》(Animal Madness)一书中引用了药业巨头礼来公司(Eli

    Lilly and Company)的一项数据:17%的美国狗狗患有分离焦虑症。

     

    研究者们很少用“焦虑”这个词描述动物的体验。大多数研究描述的是“类似焦虑的症状”,将重点放在行为而非情感层面,或

    者说,感受的表达而非感受本身。抗焦虑药物能够缓解动物的症状,这一事实意味着那些症状与我们所说的人类焦虑症状

    有共通之处。但它们属于条件性恐惧(conditioned fear)吗?还是属于完全不同的范畴?会不会我们人类永远无法知道真

    相?

     

    约瑟夫·勒杜(Joseph LeDoux)是纽约大学的神经科学及心理学教授,曾写过《脑中有情》(The Emotional Brain)一

    书。他认为,我们无法获得动物的主观体验,而仅仅依靠对行为的观察,是不足以保证我们可以给它们贴上“焦虑”的标签

    的。或许那是某种情绪,又或许那只是对危险的无意识反应,我们无法妄下定论。

     

    然而,华盛顿州立大学兽医学院的神经科学家雅克·潘克赛普(Jaak Panksepp)反对这种观点。他最著名的研究展示了当

    被挠痒时,大鼠会以人耳听不见的高音“大笑”。深层次的非条件性情绪,正是潘克赛普研究的重点;具体到恐惧这种情

    绪,非条件性意味着本能、天生的恐惧。潘克赛普对动物的杏仁核、下丘脑和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(人类恐惧系统的中

    心)进行深层脑刺激,从而激发这些本能的恐惧,然后观察动物作何反应。

     

    他发现触发恐惧反应不仅导致动物进入“战或逃”模式,还会让动物试图遏制当下的感受,相当于设法关闭脑中的恐惧开

    关。在这些脑区受到深层脑刺激的人类,则会经历与生死存亡相关的恐惧。潘克赛普说,大、小鼠所体验到的不适感可能

    与之类似。

     

    当然,恐惧不等于焦虑。恐惧是一种初阶情绪,而焦虑要复杂得多。“它是你顾虑的对象,是你与这个世界的冲突,是折磨

    你的祸根。”潘克赛普说。“我们看不到动物的思想,也永远找不到办法去看。”然而,潘克赛普说,他怀疑动物也会经历它

    们自己的一种“沉思的忧虑”。“我个人相信如此,因为在我们所知的控制人类思考、担忧最基本生存问题的脑区,动物也有

    足够多的大脑灰质。”

     

    很多科学家在两个方面上同意潘克赛普:1. 动物焦虑定义之困难,2.以及其存在之可能。

     

    对我来说,给卢卡斯贴上焦虑的标签,彻底改变了我对他行为的看法。我曾经把他当成敌人:他剥夺我的睡眠时间,在我

    孩子的地毯上撒尿,欺凌我、我的家人和另一只猫。而现在,他是千千万万的患者之一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治疗毛孩子的焦虑和抑郁

     

    为了缓解这些症状,过去几十年间我们一直在给动物吃人类的药。自上世纪70年代起,圈养动物的药物用量不断增长。

     

    曾在阿富汗服役的一些排雷犬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,而人们让它们服用阿普唑仑,并实施了脱敏

    (desensitization)等治疗手段。如今,有太多猫、狗等宠物正在服用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,这一产业的市值也随之暴

    涨,达到了数十亿美元。

     

    给动物吃人类的药,并非完全是人类的物种自恋情结所致。我们知道这些药对动物有效,因为它们起初就是在动物身上实

    验的。哺乳动物的大脑基础多有类似,焦虑和抑郁行为的模式也如出一辙,这让猴子、狗、猫和小鼠得以代表人类成为精

    神类药物的测试对象——从上世纪初的巴比妥酸盐、60年代的镇静剂,一直到现今的选择性血清素回收抑制剂(SSRIs,这

    类药物被认为可以通过提高血清素这种神经递质的水平,来缓解抑郁、焦虑症状),这些动物“尝”了个遍。

     

    也许是拥有同样吃药治疗的经历,我对卢卡斯的神经症越来越敏感,也开始注意到我与这些病症的关系。 用一种保守的说

    法,动物的焦虑,经常是由人类造成的——我们摧毁它们的栖居地,贪食它们的肉体,或者把它们囚禁在动物园里。然

    而,最容易被我们害得患上焦虑症的,恰恰是那些已经演化到与人类相倚而居的的动物;我们深爱它们,视它们为伴侣,

    却把自己的需求强加在它们身上,而忽视了它们的需要。

     

    猫狗都需要大量的刺激和体育活动,我们则习惯于城市生活,终日伏案;猫咪喜欢被抚摸脸颊和下巴,而我们像抱毛绒玩

    具一样搂着它们,就算它们满脸不高兴也一意孤行。

     

    自从开始把卢卡斯当做焦虑症患者看待,我比从前更懂得关心他的需求了。我更多地陪他玩耍,喂食方法变成了少食多

    餐。餐食和游戏对他的疗愈作用很大,和抗抑郁药物的药效差不多——其实它没吃多少药,我一把药掺到猫粮里,他就不

    爱吃食了。

     

    他不再半夜吵醒我们,也不在我儿子的房间乱撒尿了。或许科学是唯一可能的途径,让我们能弄明白卢卡斯到底是真的患

    了焦虑症,还只是在本分地做一只猫而已。最终,放宽对焦虑的定义,不失为一种大有裨益的做法——对卢卡斯来说,不

    管焦虑症到底意味着什么,我已意识到了其中的联系,也开始承认自己的责任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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